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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槐花香里忆母亲

    来源:安徽科技报 责编:王雨若 发布:2023-07-28 17:07:40 0

    朋友送我一袋洋槐花。还未打开袋子,槐花的清香已经将我俘虏。      

    拎起一串槐花,自上而下轻轻一捋,槐花便“蹦跳”着各自散开,立时在盆中绣上一只只翻飞的蝴蝶。雪白的身子,浅褐色的头,大的,小的,东飞的,西落的,宛若一个个仙子在人间闲逛似的。    

    洗净的槐花均匀地裹上一层面粉,加入适量的盐和十三香,再淋上少许菜籽油搅拌。置入笼屉,上锅蒸十分钟左右即可出锅。锅盖刚一打开,槐花的香气就在腾腾热气中弥漫开来。

    不等先生回来,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。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,往昔的岁月涌上心头。    

    “走,钩槐花走!”伙伴们在门口喊叫着。    

    “来了!”我一骨碌翻身下床,一边跑一边穿好鞋子。顺手取一个蛇皮袋子和一把钩子冲出门去。    

    “去哪钩?”我急切地问。    

    “咱到坡上钩走!那儿全是槐树!”伙伴儿一脸兴奋。    

    走出村子,一路向西,爬坡,终于来到了目的地。一棵棵槐树身披绿白相间的铠甲,威风凛凛地站在坡头。望着满坡白霎霎的槐花,嗅着这浓郁的槐花香,我们惊呆了。    

    还等什么!开干!我握紧钩子,踮起脚跟,使劲地将钩子向高处,远处伸去。怎奈槐树太高,钩子如同醉汉一般只在半空晃晃悠悠地胡乱摆动了几下便败下阵来。我又尝试了几次,脖子都酸了却连一串槐花也没钩着。高处的弄不来,我们只好向低处的小槐树发起了进攻。手指粗的槐树迎着清风起舞,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到来。我用钩子轻轻钩住槐树的腰,然后缓缓拉到胸前。接着一手握紧钩子,一手拉着枝头。伙伴们随即张开袋子,我小心翼翼地捋下一串串月牙似的槐花放入袋中。不一会儿功夫一株槐树上的槐花已经尽数装入袋中。我猛一撒手,槐树迅速弹了回去,没有了槐花的负累,槐树显得更加笔挺,绿绿的叶子一闪一闪地泛着亮光。  

    渐渐地,太阳爬上了头顶。蛇皮袋子已被槐花塞得鼓鼓的,像酒饱饭足的壮汉。我们扛着袋子哼着歌大步朝村子走去。热情的太阳照在我们红彤彤的小脸蛋上像火炭一般,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。尽管如此,我们个个都神采飞扬,身后留下串串歌声。    

    回到家,母亲看着满脸涨红的我,连忙丢下手中的活计,端来一杯温开水给我。我端起水杯“咕咚咕咚”喝了个底朝天。母亲则用毛巾擦拭着我额头的汗水并嘱咐我赶紧到屋里歇着,一会儿饭就好了。我坐在炕沿上,母亲拎起袋子将槐花倒入布单上,用手拨散。说是晚上用槐花做好吃的。晚上?我哪里能等到晚上?雪白的槐花散发出甜腻腻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屋子,任谁也难以抵挡住它的诱惑。我美美的咽了几口唾沫。弯腰抓起一把槐花,胡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。槐花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慢慢滑动,尝到甜头的我嚼得更起劲了,汁水从舌尖滑到食道再到胃,所过之处无不甜甜爽爽,那感觉是从头到脚的舒服,我完全沉浸在槐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。

    母亲看着我的傻样,笑得合不拢嘴。我并不理会,依旧贪婪地享受着生吃洋槐花带来的美妙体验。

    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的太阳不再像火炭一样灼热了,光芒也收敛了许多。母亲则系上围裙,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。

    母亲将洗好的槐花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用来做槐花麦饭,一部分用来做槐花饼。母亲做的槐花麦饭是高级版的。母亲先将蒸好的麦饭用筷子搅散,然后加入炒好的韭菜胡萝卜,再拌上一勺猪油,最后搅拌均匀盛入盘中。槐花麦饭绵绵的,软软的,滑滑的,吃一口就停不下来。槐花饼也备受青睐,圆圆的饼上嵌着一朵又一朵槐花,像绒布一般。夹起一个槐花饼蘸上酸辣的汁水,那味道真是绝了。母亲做好一个,我们吃一个。我们吃完这个,母亲又做好了那个。我们在小桌子前吃得越热闹,母亲在厨房里忙得越起劲。我们吃得肚子像面鼓,母亲忙得像陀螺。

    记忆中,母亲是无所不能的超人。她总能顺着儿女的心思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;她织出的布总是平整光滑,颜色亮丽;她做的针线活总是精致美观,无可挑剔;她种出的庄稼总是行列整齐,长势喜人。

    上小学的前一天,母亲踩着缝纫机用各色碎花布头为我缝制了一个漂亮的小书包。开学了,我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向学校走去。两只小辫欢快地摆动着,忽左忽右。伙伴们看到我的碎花书包,陆陆续续地围着我画起了同心圆。她们拥着,挤着,抚摸着,欣赏着,赞叹声不绝入耳。我看到他们肩上清一色的黄布包不由地挺了挺身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

    犹记得那个黄叶飘零的深秋,母亲担心我的旧马甲不够暖和,便连夜为我缝制了一件碎花棉马甲。一早起来,母亲叮嘱我穿上新马甲。我一脸惊奇:这是什么时候弄的?难道母亲会魔法?我疑惑地看向母亲。母亲的眼角布满血丝,眼睛肿胀的像去了皮的大鸡蛋。而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旧夹袄。我鼻子一酸,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哭了起来。母亲用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额头,捋了捋我凌乱的头发,笑着说:“傻孩子,你还小,冻不得。”我紧紧地抱着母亲,隔着薄如纸片的衣服我摸到了母亲瘦弱的背。母亲帮我穿上马甲,摸着软软的,胀胀的马甲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。

    ……

    母亲的心很大,可以装得下一家人的冷暖,装得下春秋冬夏,装得下日月与星辰。有母亲呵护和疼爱的日子,风是暖的,云是甜的,树叶是活泼跃动的,阳光是五彩斑斓的。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总能散发出幸福的味道,滋养着我的心田。

    母亲的心很小,连一个小小的自己都塞不进去。长年累月的操劳让母亲的身体日渐虚弱,可母亲依旧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忙碌于锅边灶台,田间地头,穿梭于织布机和缝纫机上。渐渐地,母亲的背弯了,眼花了,头发白了,皱纹深了,疾病多了,身体垮了……

    2010年的夏天,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母亲将自己种在了高高的坡头。母亲是要把自己变成槐树让她的儿女们每年都有鲜美的槐花吃吗?母亲是要站在高高的坡头,看着自己的孙儿成人成才吗?母亲是要站在高高的坡头俯瞰村庄日新月异的变化吗?

    想着想着,我的眼睛不觉湿润了。

    槐花谢了,有再开的时候;树叶黄了,有再青的时候;太阳落了,有再升起的时候,可老家的院子里却再也寻不见母亲的影儿了。(陕西·杨妮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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